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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大佑:在語言中覓音樂前路
文/陳耀紅
流行歌壇充斥著年青少艾漂亮的面孔,一名近五十歲的歌手唱了三十年,仍能站到台上,肯定是位實力派。
今年剛好是羅大佑創作生涯的三十周年。他自創的歌曲數以百計。由《歌》、《之乎者也》、《亞細亞的孤兒》、《原鄉》、《母親》、《五十塊錢》、《似是故人來》……到《皇后大道東》和《滾滾紅塵》等。羅表現出來的才華是相當全面的。
原來,羅大佑從來沒有在香港舉行個人演唱會。今年3月這一場,是他的首度,由“搞搞新意思”進而變成“搞搞真意思”;然后4、5月會在故鄉台灣巡回。與此同時,他將推出新破《伴侶2》,十六首歌,共長七十分鐘。這批歌里面有新版本的《皇后大道東》。還有因沙士、禽流感而誘發出的作品。寫人與自然的關系、人與反自然的關系。
羅是一位創作型歌手,自創歌與詞的作品中,不少都與社會、政治有關。他也寫文章。去年七一大游行后,他就托立法會議員黃宏發的太太Rita,交給《信報》發表“一個台灣人眼中的二十三條”的文章。七一那天,他也有參加游行。
不過,他已非民進黨的支持者。3月20日,他會回台灣選舉總統,但說了不會投陳水扁的票。羅大佑兩年前在接受《亞洲周刊》訪問時,就曾經說過: “我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
羅稱陳水扁陳一任,因為他當台北市長只做了一任,而羅認為總統他也只能當一任。
羅大佑說:“我對台灣有很矛盾的感情,以前抗議的是國民黨,但民進黨做進去后就更糟糕,腐化得比國民黨更快一點。”
筆者:“你說這話時,是否有市場的考慮?”
羅大佑:“市場認同國家、認同民族的概念是同一樣的東西。國家、民族是很實在,也是很理想、很內在的概念。但如果說要賺錢,會有更好的方法,不一定要在大陸。”
他回憶自己第一次去大陸,當時并沒有想過要在大陸開演唱會,只是在大陸錄音,也沒有發行。“因為那時六四事件過后沒有多久,地方大,但人沒有錢,沒有消費力。”
“如果要賺錢,去美國也可以。”他說。
他1985年去了美國,住了四至五年。他有美國護照,也有香港三粒星的身份証,1998年8月29日在美國林肯中心開過個人演唱會,有四千五百觀眾。至于大陸,他是到2000年9月8日才在上海做演唱會。
羅大佑認為無論對商人、小說家或者做音樂的人而言,市場與認同,歸屬感是分不開的,這就是為什么中國人在中國做事,一定比日本人,南韓人更方便,因為大家有共同的語言,共同的思維方式。
羅大佑是位具爭議的創作人,不單因為他的歌詞里充滿政治色彩,也因為他的音樂。
中國須重新評價毛澤東
他的歌不是每一首都能在大陸唱,在新加坡亦然。蔣經國去世之前,台灣也是這樣。香港是羅大佑最自由的一片天地。所有的禁歌都可以發表,因此,1990年,他在香港成立了“音樂工廠”﹔同時也可以理解為什么參加七一大游行并提出撰文發表。
而且雖然內地是他的市場,但一說起大陸上的文化,他就對大領袖咬牙切齒:“中國所以是這樣,毛澤東負很大責任,他把中國文化全部摧毀。中國其實應重新評價他,否則中國人不會進步。”
至于他的音樂所引起的爭議,主要是“海上花”。
羅大佑以搖滾以家。“海上花”是他第一首用中國五聲音階寫的作品,令人擔心他變得商業化,失去自己的原創特色。
當然,十八年后的今天(《海上花》是在香港寫的,一九八六年面世)來看,這批語也許是過慮了。
搖滾是羅大佑的啟蒙。搖滾代表一種追求自由的內涵。由搖滾到五聲音階,套用他本人的話:“那是在血液里的。”
然而,寫了唱了三十年,他在追求什么?
羅大佑:“我想用中文語言探討這種工具的表達方式。所以我寫國語歌,也寫閩語、粵語歌”。漢語里各種語言的根都差不多,但語言本身卻不斷變化。例如大陸人講普通話,跟台灣人講的國語都不太一樣”語言是很情緒的東西,很難想像二百年后的國語是怎樣的。
“每個創作人都要求獨特,我多了一些政治性,也是一個漂泊命的人,著重歌曲能否表達以人為本。音樂上,我寫過搖滾、民歌、蕭邦奏鳴曲……其中也有實驗。《之乎者也》表達就是現代語言,跟老八古結構的對比﹔《海上花》是試用傳統五聲音階與流行歌曲結合一把﹔《童年》是把白話文很長的句子結構,與很簡單的旋律工結合﹔《皇后大道東》中大更大膽一點,我的廣東話不夠好,所以歌詞請林夕來填,但歌名是我定,內容及主意都是我的。至于《明天會更好》也是嘗試,我從不喜歡勵志的歌,但可以試試寫。”
來香港后決定做音樂人
《明天會更好》令羅大佑蒙上“被政治利用”的責難──這首歌是音樂人在台灣光復四十周年的號召下寫成的,但沒料到年底大選時,國民黨的競選運動就以“要一個更好的明天”為標語。
為此,他離開了台灣,跑到紐約居住。1987到1996年期間,也有一部分日子在香港。他說“八七年來香港以后,才決定我一定要做音樂人。”
羅大佑是客家人。他的父親是梅縣第五代,母親是閩南漳州人,一家五口都是念醫、護或藥劑。羅大佑曾當過一年半的內科醫生及八個月的放射科醫生。他說:“這几個念醫當醫生,我不覺得浪費了時間,因為是同樣面對生命,作曲也是面對生命。”
羅自1974年發表第一首作品《歌》之后,到八十年代曾經為是回歸行醫本科抑或繼續走音的路而迷惘,但結果不用說,大家都看到了。
他的父母都反對他走音樂的路,但他覺得台灣已有許多醫生,音樂對他來說有更大的天地。
“要做下去,就不能有退路”他說。
去年沙士之后,他在港成子了“人文公社”。音樂工廠專做音樂,但“人文公社”的范圍就要大一點。“結合多一些不同行業的人,日后還會制作音樂劇,希望能聯系一些導演、作家。”
羅大佑看來對香港很有感情。被問到香港的政治爭執時,他說“我個人對香港很樂觀,香港人比較現實。我相信現實。現實的人不會用理想、虛假的口號去騙人。”
羅大佑認為,香港人要爭取多點直選,等3月20日台灣大選后才講,會比較有利。
他覺得,特區與中央政府的關系從未有比現在更好,七一后雙方才開始有互信。
祝愿他作為藝朮人的這點敏感直覺是對的吧!
2004/02/16 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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