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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如果不經過冷靜的沉澱,只單獨去思考那九十秒的「快閃」,要去責怪包括喬丹在內的任何人是沒有意義的。
首先,是敬業精神。
一個從紐約布魯克林區長大的黑人小孩,一路要把籃球打到被稱為「籃球大帝」的球賽史上第一人,沒有百分之百的敬業精神是不可能的──這包括他的代言活動﹔數以千萬美元來計的代言費用可不是兒戲,每一個促銷點的活動就如同一場球賽,必須全力以赴,否則違約的罰責有如犯規的下場一樣,是真的要「下場」的。
不會如此輕率魯莽
喬丹會不知道嗎?他會一路遠道美洲大陸前來到訪東方諸城市爬過長城、與香港球隊球迷會面三十分鐘,而唯獨在台灣「快閃」九十秒來得罪台灣球迷并使此行晚節不保嗎?這是高度專業世界里的敬業精神嗎?
不會的。任何像喬丹這樣已經擁有世界運動史地位的運動員絕不會如此輕率、魯莽而且「歧視」他的球迷的。他的龐大經紀團隊也不會容許他這么做!如果被告以違約,賠償金額是以百萬千萬美元來算的。
這么說吧:與其責怪喬丹歧視台灣球迷,我們倒不如想一想這樣的分別待遇之下有何「陰謀」,是何涵義。
他到訪的前一日是什么日子呢?
台灣總統就職大典。五月二十日。
連續兩天的綿延不停的五月陰雨中,有總統就職,有大帝到訪。
喬丹絕不想被利用
照道理說,如果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總統連任新就職次日,大帝的到訪意義上應是親善恭賀,代表美國來預祝國泰民安了﹔但喬丹與其經紀團隊顯然不作此想。
我們不妨學沈富雄先生來作一個假設:大帝到訪,府內會不會有人想安排個大帝與新連任總統之間的一餐便飯呢?
但不論如何,喬丹卻選擇了到娛樂場所與藝人聊天尋樂。這個世界上國家最高元首太多,將近兩百個﹔但喬丹只有一個,而且是歷史性人物。官飯惹人厭。
請猜猜看二○○四年五月二十一日「巧合」的到訪,喬丹最不想和全世界哪一個國家的元首吃飯并合影?
你猜對了。
因為他知道什么叫「比賽」。何謂公平競爭。他絕不想被利用。
比賽有兩種:一種叫競爭,一種叫斗爭。
「斗爭者」惡搞致勝
「公平競爭者」完全專注于自己該做的所有准備,兢兢業業地以一己的敬業精神全力贏取勝利。
「爛的競爭者」服用或注射違禁藥物,借助化學生理的高度刺激亢奮反應偷搶勝利。所以才搞到大家為這種人個個要被驗尿。
「斗爭者」以搞倒他人而勝為己任:有拳賽咬人耳朵的,有在別人食物飲料下毒的,有惡意離間對手團員之間互信與情感的,有寫匿名信搞到天下人心惶惶的,因而致勝。
「爛的斗爭者」最爛:在自己食物下毒并散布偽証而賴其對手所為,輕易不戰而勝﹔全人類最新的案例發生在喬丹此次亞洲之行的倒數第二站:鮪魚肚的銅彈槍痕與膝頭未入骨的鉛彈槍痕,并賴其對手與萬惡的共匪聯手所為。
而且勝利登基在大帝到訪的前一日。
在東京、北京、香港的歡呼之后,他有什么理由飛到台灣以一個黑人的身分來歧視台灣的黃種人球迷呢?敬業與運動員對比賽的公平認知哪里去了?
九十秒鐘?實在太離譜了吧?這么熱情的球迷?還要購買那么貴的產品?
用「快閃」表達意見
球迷們請息怒,別嘔了。行程安排下喬丹不能不來,否則他會違約。他是用「快閃」來告訴這個靠「爛斗爭」贏取到政權的政府:別想藉我來制造「公平競爭」的假象。
由罰球線一躍而起將球猛灌入籃的驚人得分動作已超越了人類體能極限,沒有二十年以上苦練煎熬是不可能的。期間已歷五任元首任期。
而四年內一事無成,卻在選舉最后一日靠假暗殺案來驚駭同胞國人,攪亂選情﹔這種贏得的連任,你說喬丹會不歧視他嗎?
沒辦法。喬丹「快閃」的動作之明顯,根本就是給台灣新連任的當權者看的。
這一次,熱情的球迷反過來替我們靠假暗殺案當選的元首「擋住了這一槍」。以為歧視的是台灣球迷。但是誰都不是笨蛋。
選舉笑話世界都在看
閉上眼睛我仿佛看到喬丹極其嚴肅的面對鏡頭對「爛斗爭」的贏家舉起了中指:「我知道什么叫公平,什么叫競爭,什么叫輸贏。如果你們這種贏法也叫公平競爭,我還混什么?早就出局了。」
這印証了成龍的看法:台灣這次的選舉再擺個一兩百年還是個笑話。別混了吧!東西方世界有誰比他們兩個更知道何謂對壘,如何公平互斗﹔如何輸得起,放得下?騙誰呢?証明了執政黨有一點是對的:全世界都在看。而且看到了。
「什么?你們看不到他們在利用我做親善大使來粉飾太平,拿我做台上籌碼來做台下交易嗎?」請看:AIT處長包道格先生于五月初在史丹佛大學宣稱這次台灣的選舉是「Free and Fair!」五月二十日,美國眾議院提出向布希總統建議台灣出兵加入伊戰的決議案。六月初帳單送過來:六千余億新台幣,美國本土根本用不到的武器,台灣大概也不能靠此反攻大陸。六月九日,美國傳統基金會兩岸問題專家譚慎格說台灣攻擊大陸三峽水壩「絕對是個好主意」。如何?夠刺激吧!
不能護己怎能保衛民
「我來自公平競爭﹔在這個原則上我終于建立了我自己,這是我的信仰。我捍衛這個價值,也是捍衛我自己。」是的,當我們正副元首連自己的安全都無法捍衛時,他們可以侈言捍衛兩千三百萬人的身家安全嗎?
「我也知道什么是游戲規則﹔該攻時我全力拿分,任何人犯規就全部喊停,沒有例外。」沒錯,「南台灣水蓮雙槍案」發生時,封海防、封海港、封航空站是第一件事──沒人做也沒人問。喊停假停卻只有自己不停。
「我愿意服從裁判的決定,即使我自己感到不公。」我們執政黨亂的時候是裁判﹔贏時馬上變成球員﹔而快輸的時候就加入觀眾內做啦啦隊長。想象這樣的比賽:執政四年下來的政績:「三不七沒有」,得零分。
吃緊的投票前夕突然變成「為台灣擋住這一槍」而犧牲的悲情民族英雄,立刻群情嘩然,熱血燃燒。當對手及觀眾被驚嚇到戰前停賽時:「且慢!比賽沒停,繼續進行!」馬上再由裁判席上英勇的跳下,很不優雅的帶球走步上前投籃,踉蹌驚險得分。
扁悲情取勝獨步全球
這就是陳水扁的台灣獨立式悲情比賽勝利法。台灣首創,獨步全球。連對岸的共產黨怎么也干不出來的事情。知道這樣的競選比賽,我相信喬丹先生與其經紀團隊下機登陸都已經算很給面子了﹔而加上包道格(Douglas H. Paal)先生「Free and Fair」的他們美國同胞詭異的「加油」聲中,于酒廊喝足了酒精壯膽以后才隔日鼓足勇氣上台快閃走人的。
真的公平競爭者遇到爛斗爭者,喬丹知道怎么閃。
在此伊戰難收,總統就職的敏感時刻,終于我們才明白「自由公平」的美台政治台面下,有多少「苔膏懶惰」(編按:懶惰不衛生)的鏇臟交易正在犧牲喬丹,他的球迷、台灣選民與老百姓。
別錯怪喬丹、主辦單位或誰「凸槌了」,罪魁禍首就是那個無恥的以爛斗爭并嫁禍對手而勝選總統寶座的執政黨!這種事情干得出來,而且可以斥嚇對手「輸不起」,并冠以「暴動」于人民,事隔兩個多月之后,大家還不清醒嗎?
如果我們竟然可以讓這種「苔膏執政者」若無其事的干下去,台灣人民以后出國,每個人都比任何世界各國民族矮五公分:「什么?這樣子你們都沒問題?他都可以就職?再四年?」這場選舉下來,每個人都是輸家:六千多億除以一千六百萬選民:每個人要付三萬七千多元。未投票的那些,我不知道他們是更倒楣還是更不倒楣。
喬丹帶來的啟示是:不用出門我們也注定從此被全世界歧視了:因為我們接受了那個被「苔膏政府」破壞無遺的公平競爭,從此什么叫「法」,就完全由那個目無法紀的「總統」來定嗎?比賽、考試、競爭與選舉都有游戲規則。如果這次最高當權者自己破壞規則而我們「算了吧!」
請問大家以后怎么教你的兒女?如何教育我們下一代?從此全民和台灣的子子孫孫后代都是這個「苔膏人」的犧牲者。喬丹已經比過中指告訴我們他歧視誰了。
全民一起來,一定要把這個帶頭破壞游戲規則的人趕下台!是為「喬丹啟示錄」。
(《蘋果日報》, 2004.6.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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